那天有人对我说：“你家蓝猫啊，不值钱，配种要找好血统的。”我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，突然觉得心里被什么刺了一下。它正用脑袋蹭着我的手掌，呼噜声像个小马达——这个被我捧在手心里疼了两年多的小生命，在别人口中怎么就变成了一串可以衡量的数字？
我笑了笑，没接话。转身却做了个决定：偏不让它去“值钱”的配种，我要让它这辈子唯一一次当妈妈的机会，留给自己选择。
说来也巧，闺蜜家刚好有只蓝白猫，不是什么正八五粉的名贵品种，就是普通人家养大的小可爱。两只猫第一次见面就互相嗅个不停，没过多久居然挨在一起晒太阳了。闺蜜打趣说：“你看它们多投缘，要不让它们试试？”我看着阳光下依偎着的两个毛团，突然觉得，所谓的“值钱”在这样自然的亲近面前，显得多么苍白。
决定做得很突然。没有查血统证书，没有问品相标准，甚至没考虑过生出来的小猫会不会有人要。只是觉得，既然它们彼此中意，既然我和闺蜜多年友谊，既然我的小可爱值得拥有一次完整的“猫生”——那为什么不呢？
当然，这个决定让我听到了更多声音。“蓝猫配蓝白，生出来的串串更不值钱”“你应该找个纯种的，这样小猫才好卖”“浪费了一次繁殖机会”……每句话都像在提醒我：你在做一件不划算的事。
可养猫这件事，什么时候开始只用“划算”来衡量了？
我回想起刚把它接回家的那天。它才两个月大，躲在航空箱角落瑟瑟发抖。我用羊奶粉一点点喂它，它的小爪子搭在我手指上，温暖又脆弱。那时候我没问它血统纯不纯，没查它父母有没有赛级证书。我只是看着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，心里软成一片。
这两年多，我学着看成分表给它选粮，猫爬架占了我小半个客厅，玩具箱里塞满了各种逗猫棒、小球、电动老鼠。冬天给它准备毛绒窝，夏天开空调时不忘在它常睡的地方铺上凉垫。它第一次生病，我连夜带它去急诊，守着输液到凌晨三点。
这些时刻，从来和“值不值钱”没有关系。
所以当它怀孕的消息确认后，我反而松了口气。同事们听说后纷纷来预定小猫：“不管长什么样，给我留一只！”“串串怎么了，健康亲人最重要！”你看，这世界上总有人和你想的一样——生命本身的价值，远远超过任何标签。
孕期的它变得特别黏人。每天早上五六点准时来扒拉我的脸，等我无奈起床后，它倒头就睡在枕头边，留下顶着黑眼圈的我在晨曦中发呆。体重肉眼可见地增长，被我喂胖了一斤多后，赶紧带去做B超。医生笑着说：“宝宝们很健康，位置也很好，顺产没问题。”屏幕上的两个小光点轻轻跳动，那一刻我突然鼻子发酸。
最让我哭笑不得的是，它居然开始给我“送礼物”了。那天我正在工作，它跳上书桌，得意洋洋地放下一只还在挣扎的苍蝇。我强忍着恶心收下这份“厚礼”，还得奖励它最爱的冻干鹌鹑。闺蜜听说后大笑：“这是怕你饿着，提前练习养家呢！”
临产前两周，我带它去拍了X光。医生看着片子连连称赞：“骨盆条件很好，小猫头围也合适，顺产肯定顺利。”护士摸着它厚实的背毛感叹：“这毛量真少见，又密又亮。”我站在一旁，突然有种老母亲般的骄傲——看，我的小可爱被夸了，不是因为它是什么品种，而是因为它被照顾得很好。
等待分娩的日子既漫长又忐忑。我准备了产房、尿垫、止血钳、碘伏，看了无数接生视频，甚至模拟了几次应急流程。每天晚上它躺在我身边，我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轻轻活动。有时它会抬头看我，眼神清澈温柔，仿佛在说：别担心。
6月3日晚上十一点多，它突然跳上我的枕头，不安地转圈。我瞬间清醒——要生了！赶紧把它抱到准备好的产房里。它破水后显得有些紧张，我轻轻摸着它的头，哼着平时哄它睡觉的调子。凌晨两点多，第一只小猫顺利出生。它本能地咬断脐带，舔干净胎膜，然后把湿漉漉的小家伙往我这边推了推，好像在说：你看，这是我的宝宝。
只有一只。医生说独生子在猫界很少见，但这样也好，妈妈不会太辛苦，宝宝能获得全部营养。
如今这个小家伙已经满月了，胖得像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。毛色出乎意料地好看，灰蓝中透着淡淡的乳白，眼睛是清澈的湖蓝色。它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追着妈妈的尾巴跑，跑累了就钻进妈妈怀里吃奶。而我的蓝猫，那个曾被说“不值钱”的小姑娘，已经成长为温柔沉稳的母亲。它会给宝宝舔毛，会轻轻叼着宝宝的后颈挪窝，会在宝宝睡觉时警惕地守着。
有时候我看着它们母子相拥而眠的样子，会想起当初那个说我猫不值钱的人。我想告诉他：你看，它生了一个多么健康可爱的宝宝；你看，它被这么多人爱着；你看，它让两个家庭因为新生命而联系得更紧密。
价值这件事，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的。
昨天闺蜜来家里看小猫，抱着不肯撒手。我们俩坐在爬行垫上，看着两只大猫带着一只小猫玩耍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，空气里飘着猫粮的香味。闺蜜突然说：“其实它们俩挺配的，都是好脾气。”我点点头，补充道：“而且都是被好好爱着的猫。”
是啊，被爱着的生命，怎么会不值钱呢？
小猫满月那天，我给它拍了张照片发在朋友圈。配文很简单：“我家宝贝的宝贝。”没想到收获了几百个赞。很多人问小猫什么品种，我回复：“蓝猫和蓝白的爱情结晶。”再有人问卖不卖，我笑着说：“不卖，但欢迎来玩。”
其中一个评论让我看了很久：“你的猫真幸运，不是因为它是什么品种，而是因为它有你这样的主人。”
我抱着已经睡着的蓝猫，轻轻挠着它的下巴。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，往我怀里又钻了钻。窗外夜色温柔，怀里温暖踏实。
突然明白，所谓“值钱”，不过是人心里的标尺。而真正的无价，是清晨它扒拉你脸时的依赖，是它抓来苍蝇“进贡”时的笨拙真诚，是它生产时看向你的信任眼神，是它成为母亲后的温柔蜕变。
这些瞬间，这些陪伴，这些共同成长的日子——任何价格都标不起，任何血统都比不过。
我的蓝猫现在躺在我腿上，睡得四仰八叉。它不知道人类世界关于“值不值钱”的讨论，只知道这个家很安全，这个人很爱它，碗里总有粮，水总是干净的，想撒娇时永远有回应。
而我知道，从决定让它自由选择伴侣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：每一个被认真对待的生命，都是无价之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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